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指出，“完善中国特色现代企业制度，弘扬企业家精神”。企业家精神是驱动经济社会变革的核心动力，其本质是通过创造性破坏实现价值创造的能力集合。经济学家约瑟夫·熊彼特认为企业家是“革新者”，通过新产品、新方法、新市场、新资源、新组织五大维度打破经济循环惯性；奈特指出，企业家需在不确定性中决策，而非计算已知风险；蒂蒙斯模型显示，企业家需具备失败复原力。
中国企业家精神不仅包括洞察力、创新、判断力、敬业等西方经济学语境下的特质，同时也展现出家国情怀、社会责任、兼济天下等在中国独特的文化源流和制度背景下的特质。2020年，习近平总书记在企业家座谈会上指出：“企业家要带领企业战胜当前的困难，走向更辉煌的未来，就要弘扬企业家精神，在爱国、创新、诚信、社会责任和国际视野等方面不断提升自己，努力成为新时代构建新发展格局、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推动高质量发展的主力军。”2025年2月17日，习近平总书记在接见民营企业家时再次勉励：“弘扬企业家精神，专心致志做强做优做大企业，坚定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建设者、中国式现代化的促进者。”结合当代中西方的理论和实践，可将企业家精神的主要特质归纳为创新、冒险、坚韧不拔和社会责任。这些特质共同构成了企业家精神的核心，推动企业在复杂多变的环境中不断创新和发展。
新质生产力是指通过科技创新培育出的新型生产力，其“新”在于科技创新，“质”在于走高质量发展之路。发展新质生产力需要企业家精神的支撑，特别是创新精神、前瞻性和对关键核心技术的突破能力。新质生产力以数字化、智能化、绿色化为主要特征，其本质是通过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动力系统。其核心在于通过技术革命、要素重构和产业升级，实现经济价值与社会价值的协同增长，为全球经济可持续发展提供新动能，这与企业家精神的创新、冒险、坚韧不拔和社会责任的特质不谋而合。因此，弘扬企业家精神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核心要素之一。
第一，创新精神实现技术突破。高端人才、前沿技术、金融支持和国际合作等，是创新必需的高端资源，也是市场稀缺资源。企业家精神的创新特质使企业家勇于做创新高端要素的“组织者”，能够充分发挥自身的战略眼光、组织能力和管理才干，勇于整合和聚合，用有限资源创造更多更好的产品，这也恰恰是企业家的价值所在。从华为的第六代通信技术（6G）到比亚迪的电池“核弹”，民营企业以“硬科技”突围直指“卡脖子”领域；DeepSeek、宇树科技的低成本革命与腾讯的数据开放，揭开“算力新基建”时代的神秘面纱，类似不胜枚举的事例都体现了企业家精神的创新特质与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完美契合。
第二，冒险精神助力要素升级。市场信息瞬息万变，企业及企业家对创新需求、前沿科技的洞察更为灵敏，作为技术供给最快捷的主体，这是其他任何组织、个人都无法比拟的优势所在。企业家精神的冒险特质使企业家勇于做前沿科技的“策划者”。任正非主张华为投入巨额经费进行的技术研发，步入无人领航、无既定规则、无人跟随的险境而后生；字节跳动2016年布局短视频，TikTok全球月活超10亿，重构内容分发模式。前瞻性、战略性是企业家们总是走在大众前面的精神体现，这使得企业家总是先于其他人觉察出企业未来发展的契机，从而制定企业发展方向，提前布局。而冒险精神则帮助企业把握机遇、实现生产要素升级，进一步促进新质生产力的发展。据调查统计，全球独角兽企业中，80%以上通过冒险性战略实现要素升级。
第三，韧性支撑组织进化。新质生产力的发展并非一蹴而就，发展过程必然经历挫折和失败。企业家精神中坚韧不拔的特质使企业勇于承担关键核心技术的研发困难，成为关键核心技术的“突破者”。打通产业链的盲点和产业转型升级的堵点，关键在企业和企业家。企业研发项目时，需要经历从试错机制建设，到敏捷组织塑造，再到生态协同创新的漫长过程。阿里巴巴在达摩院建立“创新飞轮”机制，尽管前期损失不断，但始终坚持对核心技术研发的投资，5年后终于孵化出阿里巴巴的平头哥半导体等3个百亿级项目。
第四，承担社会责任，赋能可持续发展。在追求经济效益的同时，企业家精神的社会责任特质促使企业承担社会责任。在发展新质生产力的过程中，企业家始终坚持从环境、社会、公司治理（ESG）体系建设、绿色技术研发到循环经济闭环的路径，在推动科技创新和社会进步的同时坚持绿色发展，实现企业与社会的共赢。比亚迪在发展技术初始就秉持着“为地球降温1℃”的社会责任，多年来始终不忘初心，推动新能源技术迭代，目前总专利数已经超过3.8万件；隆基绿能以绿色发展为出发点，大力投入氢能装备的研发，实现了推动光伏制氢成本下降70%的重大成果，构建出零碳能源新范式……在企业主动承担社会责任的同时，ESG评级领先的企业融资成本可以降低1.5个—2个百分点等政策结果又为企业发展提供了动能，形成良好的循环流动，进一步为新质生产力的发展注入了活力。
“新质生产力特点是创新，关键在质优，本质是先进生产力”。弘扬企业家精神，以科技创新引领新质生产力发展，这是企业家必须面对的重要课题。敢闯、敢创、敢为，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企业家责无旁贷，也必然大有作为。
（作者顾婧为四川大学经济学院金融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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